这些年,被人问过的问题,从「我今年能不能考上」到「我该不该把房子卖了」,五花八门。
我有段时间专门做了一件事:把这些问题记下来,攒了满满一本。后来发现,把措辞剥掉,只剩三件。
第一件:我该不该动
问得最多的,永远是这一类。
要不要辞职。要不要去那个城市。要不要答应这门亲事。要不要把钱投进去。要不要跟那个人摊牌。
这些问题的共同点是:它已经拖了很久了。 来问的人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,两个选择在他心里已经打了很多架。他要的不是答案,是一个可以往前走的理由。
做了这么多年,我的做法是先问他一句:你想到这一步,是哪一件事推着你来的?
多半他会说出一件事——一个具体的场景、一句别人说的话、一个晚上没睡着时的念头。那件事才是真的。
盘能给的,是倾向和时机:这个人现在适合往外还是往内,这一年是紧还是松。
盘给不了的,是具体该选哪一个。哪家公司更好、哪个人更合适——这些要看人、看合同、看对方家里的情况,那是你自己的活。
第二件:我这个样子,是不是不好
这一类的问法往往是:「师傅,我这个命是不是不好?」
有的人是刚经历了一件事,被伤到了;有的人是从小被人说「这个孩子性子太软」;有的人是父母找人算过,说他有煞。
他们看着我,其实是在等一句允许。
我记得有一位姑娘,问我她的盘是不是”太柔”了。我看了她的盘,告诉她:你这个盘,最强的部分不是硬度,是耐心。你家三个兄弟姐妹里,最麻烦的那件事是你平下来的。
她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这类问题,我从来不给「好」和「不好」。两个字的评价太省事了。一张盘上真正要说的是:你的力气在哪儿,你缺的东西怎么补。 这比给你贴一个标签要有用。
第三件:我以后会不会好起来
这一类问得最轻,也最重。
常常是聊到最后,人已经站起来了,又坐下,问一句:「师傅,我以后……会不会好一点?」
问这句话的人,多半正在过一段难熬的日子:家里有人病了,生意亏了,一段感情散了,或者什么都没发生,就是整个人往下沉。
我从来不给人打包票。但我也从来不回避。
我会跟他说:从你现在这个位置看,你最该看的是哪一年、哪一步。 现在这段是什么色调,下一段会换。这就是盘能说的,也是很多人最需要的。
人熬不下去,往往不是因为难,是因为看不到头。看到头,哪怕还远,也就不一样了。
这三件事,其实都不是在问未来
我把这三件事摆在一起坐了一会儿,发现它们有个共同点。
它们问的都是”现在”。
「该不该动」问的是现在的处境。「我是不是不好」问的是现在的自己。「会不会好起来」问的是现在的难受什么时候能过去。
没有人真的在问十年后。十年后的事谁知道呢——问的人也清楚。
人们需要的是:有人肯花半个小时,认真看看我现在的这一团。
那命理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
做到今天,我的看法很明确,分两栏。
它能做的
给一个坐标系。把一个人的力量、倾向、节奏摆在一张图上,让混乱的处境有个结构。
给一颗定心。让人知道这件事不全是他一个人的错,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。
给一个由头。很多人是为了这件事,才有机会坐下来把要说的都说了。
它做不了的
替你改变。它看完,你不动,就什么也没发生。
预测精确的将来。盘上给的是趋势,不是日期和金额。
治病、断案、替你做法律和财务决定。这些各有专业,一个都不能少。
写在最后
这个栏目写到第三十篇,从李贺那场没能参加的考试,写到一位母亲寄来的红内衣。
材料来自两边:一头是几千年里留下的书和人,一头是这十几年里坐在我对面的人。这两头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——人在不确定的时候,会想找一套说法,把自己安顿好。
书读完会合上,茶喝完会凉。真正管用的那部分,是你在听完之后,回去做的那件事。
祝你想清楚。
想看看自己那张盘,可以去八字排盘;想从一个具体的问题入手,可以从「盘上那个『我』,为什么是出生那一天」读起。